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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书行脚》你说,日治初期的台北到底有什幺?

好书行脚》你说,日治初期的台北到底有什幺?

(图片来源:pixabay)

【编按】「好书行脚」系列找来了各行业中环岛的职人,有画家、作家、音乐人,甚至外国人,一起写下他们阅读台湾的过程。每篇文章都有专属的延伸书单,与走读路线。看完文章后,不妨按文索骥,以好书行脚台湾。

在没有部落客的食记、游记可估狗,也没有网站推荐旅游热点的一百多年前,居住在台北的日本文人雅士,到底最喜欢到哪里出游?他们走读时都带什幺书?又或是写下什幺书供同好参考走读?
百年前的台湾没有独立书店,没有华山、松菸,他们又是在什幺场合聚集交流?此外,中村樱溪是何人?他有什幺魅力让作家刘克襄跟随他的百年足迹寻幽访胜?特邀青年学者作家盛浩伟,跨越时空为您肉搜古人、起底骚客,一探超过一世纪前老台北最夯的自然书写与走读路线,到底跟我们当前心目中的风景有多大差别……

山樱花的蹤迹

初春,正是樱花时节。随着廉价航空愈来愈多、旅行愈来愈方便,社群网站上便时不时被一片粉红笼罩,全是到日本旅行赏樱的照片,这几年在台湾,各家超商更是趁机卖起相关商品。但赏樱这文化在日本渊源已久,不只当代,早在江户时期就已经普及大众化,成为庶民每年重要的娱乐活动;而樱花,更随着时代的演进,逐渐成为日本传统精神与文化的象徵。

「见樱花如见日本。」这样的感受,在战前那个民族主义高昂的时代,想必更为强烈。事实上,在1902年,也就是日本帝国殖民台湾的第7年,就有一位名叫中村樱溪的人物,写了一篇〈竹仔湖观樱花记〉,文中记载了他在这一年的2月16日,与几位朋友一同出游至阳明山竹子湖赏樱的见闻。




群山环抱下的竹子湖。(取自wiki)




〈竹仔湖观樱花记〉文章片段(撷自《樱溪文钞卷二》)

是日天晴,轻风扇和,暄日煖烘。出城门,则野色蔼然,菜菘、萝蔔、豌豆之属皆华,秧鍼抽青,蛙皷相答,如四五月之交。

这是写当日天气舒畅,适于出游,而当他们步出台北城门之后,沿途田埔所植菜蔬亦开始开花,满是一片和缓的田园风光。之后,他们逐渐走入山间,走到那个有樱花的所在。

涉溪流踰羊肠,得一小村,环村皆山。大屯耸其西,七星峙其东,竹仔山屏其北,中央有夸池,似湖之涸者,所以有竹仔湖之名。茅屋八九,鸡犬萧条,贫邑耳。七星山麓有一带邱阜,翠松青竹,与杂木相绮错,而樱树散点于其间,花候方佳,自远观之,嫣然若红霞之浮现。

终于,在跋山涉水之后,他们来到山谷间一小村落,并在群山之间看见山樱花的点点嫣红。只是,台湾田野间的自然样貌,若要论宏伟盛大,那当然比不过专门为了观赏而种植的茂密樱林。不过,在日本见惯整片花开的中村樱溪,却这样说:

夫千朶万干,簇白云映红旭者,虽不可同日而语,此土而观此花,殆有穷山空谷见故人之想矣。

意思是虽然景观比不过,但能在台湾这样的异地,见到家乡熟悉的景物,却也是一种聊慰。再一次:见樱花,如见日本。




阳明山国家公园里的落樱。(取自wiki)

殖民地台湾,失意者的新天堂

中村樱溪是个日本人,但他却写下再道地不过的文言文。这是怎幺回事?把时序先跳到1895年左右。日本帝国接收台湾成为殖民地之初,台湾武装抗争四起。随着军队镇压,情势逐渐稳定,总督府也準备施政,此时除了需要大量的科学研究及技术人员,以了解台湾各种客观情况,还需要会中文者,才能向当时还不那幺熟谙日语的台湾人传递政令与沟通。于是乎,就有一批深具汉学素养、能写汉诗汉文的日本人在这样的背景下来到台湾。中村樱溪也是其中之一。
不过详细说来,这内情还有些曲折。站在台湾的角度,确实,是全岛成为殖民地,受到宗主国所宰制;可是,宗主国日本内部,却也并非铁板一块。

1867年,殖民台湾前28年,日本从江户时代进入明治时代,那实际上就是各方军事、政治势力较劲的结果。虽然和世界上各地朝代转换的状况相比,并未爆发超大规模流血斗争,但时代的转换,意味着有新的赢家,就有人是输家。在江户时代,武士的学问以汉学为重,每个人都要有点能赋汉诗、写汉文的能力,但是进入明治时代,开始了一连串的维新改革与现代化,使得过去依附幕府的传统汉学,渐渐失去主导地位。

当人人都开始积极仿效西洋的文明文化、学习现代科学和思想,那幺整天还把之乎者也挂在嘴上,似乎就显得落伍。更何况,这群人不仅在政治上属于败者,平均年龄也较长,学了大半辈子所养成的深厚汉学,忽然间成了无用的学问,不难想像这群人心中会多幺失意。然而,马关条约签订,日本首次领有海外殖民地,竟反而让这些差点被时代淘汰、一度失去舞台的人,重新找到发挥的空间:那就是以汉学素养,以汉诗、汉文,充当台日之间沟通的管道。

于是,在平日公务期间,他们以文言文向台湾当地乡绅传递政令,实施治理,或解读古老典籍,整理台湾历来各种纪录或数据,了解情况,以利统治。而在假日休暇之余,他们遂时常聚会饮宴,或四处游山玩水,更留下不少诗文,记录当时旅游情况,也意外记录下过往台北的山水风景。

 

饮宴,赋诗,爬山,有时还有钓鱼

他们都去些什幺地方呢?首先当然是较有权势者,也就是长官们的居所或别墅。在那里,他们可能会与台湾当地的仕绅一同饮宴赋诗,同时也有示好抚绥的意味;而这些诗作,也会被集结成册出版。

例如《南菜园唱和集》,就是一场曾在儿玉源太郎总督的别墅「南菜园」(今古亭南昌街二段一带)举办的盛大饮宴后,集结众人诗作的集子;或者,还有后藤新平在他民政长官官邸书房举办的诗会,后也集成《鸟松阁唱和集》(他的书房即名为鸟松阁)。此外,还有另一间台北县知事村上义雄的别墅「江濒轩」(今万华康定路晋德宫附近),也是这些人常去的地方,游玩并也常留下诗作,而后同样编辑成《江濒轩唱和集》。




位于儿玉源太郎「南菜园」周边的日式宿舍群为台北市定古蹟,现正整修中。(取自wiki)

不过,到长官的居所,再怎幺私密,毕竟还是带有上下位阶,饮宴赋诗的场合也依旧正式,所以这些诗作不免还是带有些场面成分。要说真正自在,还是三五好友私下邀约的出游吧。先前提到的中村樱溪,就是以约好友出游而闻名的。他特爱游山玩水,走遍大台北地区的山林,有时是只身一人,有时是结伴成群。他们不只去过竹仔湖赏樱,更爬过大屯山、七星山、观音山,也从坪顶走到双溪,看过外双溪圣人瀑布,游历剑潭,再下至东南方的后山埤,也曾往南走到新店的屈尺与碧潭,在青潭溪边採兰花、钓鱼虾,实在惬意。

在这些旅程的结尾,他也每每写下文章记录,在文字里留下身影,也彰显了大台北地区山水的秀美。当然,并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一样如此频繁地旅行。像是他的另一位好友馆森鸿,就比较常埋首文书之间(比较宅),某次两人偕同爬大屯山,两人也都分别写下了游记,而馆森鸿在游记最后就是这样描述中村樱溪的:

伯实颇有烟霞之癖,在台四年,台北山川诸胜,莫不涉览。余渡海先伯实三年,曾不跻胜,今同此游。而余所欲记者,伯实文已尽之,然自渡海,始得登览,宁可以无记耶?乃为之记。

这既是说中村樱溪喜爱自然山水,已经超越平常人的程度,同时,也是讚颂中村樱溪每次出游所写的文章,其文笔之高妙。




远望七星山。(取自wiki)




下雪的大屯山。(取自wiki)

▇行脚台北,文史踏查走读路线

2019年春夏之交的阅读嘉年华「世界阅读日」,文化部特别以「走读台湾」为题,串联全国各县市图书馆及百家独立书店共襄盛举,在4至5月间,策划了数百项的文学庆典活动,并囊括全台的北中南东甚至离岛100条包罗万象的走读路线。欢迎利用「阅读通」中「找活动」,搜寻你想前往的地方,以下是台北市今年世界阅读日的精彩走读路线,请别错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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